“我为什么要拍电影？说出来你可能不信。”尽管在舞台上已经红透半边天，聊起自己的电影新作《拼桌》，演员郑云龙仍然谦虚得像个学生，“我不是为扩圈，是真的想学这个东西，包括演话剧也是为了学习。”
郑云龙接受解放日报·上观新闻记者专访。 赖鑫琳 摄
由上影集团领衔出品，王传君、江疏影领衔主演的电影《拼桌》3月14日全国上映，郑云龙饰演的叶凡面对爱情与事业间的选择困惑，也是现实中年轻人可能遇到的困境。电影上映前夕，郑云龙接受解放日报·上观新闻记者专访，分享他选择角色、选择电影、选择上海的原因。
叶凡是故事的反面
“我是一个典型的‘I人’”，郑云龙形容。他的话不多，回答简单干脆。采访前，他一个人在酒店房间里，默默给海报签名。助理敲敲门，他从里间走出来，妆发已经做好，鬓边几缕蓝色的挑染，一边耳朵上戴着金属耳夹，有股摇滚范儿。“前几次参加电影路演还挺陌生的，舞台演出中不会跟观众说话，但路演现场需要不停地说，一开始挺尴尬，时间长了就习惯了。”
郑云龙在《拼桌》中饰演叶凡
电影《拼桌》讲述当下年轻人的“搭子文化”，聚焦“吃饭”这件日常小事。在电影海报中，叶凡以单独一桌的面貌落寞出现。郑云龙觉得，对于叶凡而言，快餐是优选，这与他的工作性质、成长经历有关。作为广告导演，叶凡每每在家还要远程操控剪辑，蓝牙耳机藏在头发下面，讲话时好像永远分不清哪句是在说正事，哪句是在对家人私语。“有些人喜欢研究和品尝美食，把它当成生活中很重要的事情，但对叶凡来讲，他不太关注和认真对待吃饭这件事情。就像有人能找到饭搭子，有人不愿意找，有人喜欢聚会，也有人喜欢自己在家待着，他属于这个故事中的另一面。”
叶凡最后一次出场是在医院里与江疏影饰演的张嘉怡分手，那是郑云龙的第一场戏。“我的戏几乎都是从后往前拍。”在他看来，好像结果已经注定，一切都是往前推，沿着如何挽留恋人的逻辑寻找问题。“其实我也觉得这两个人根本就不合适，他们分手，我挺支持的。因为他俩之间的问题已经没办法解决了，不如互相祝福，就此各自开始新的生活。”郑云龙觉得，叶凡是对自己的理想、人生目标产生迷茫，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。“当下很多年轻人都会面临类似困境，不如抛开这些，先学会好好吃饭，好好生活，好好留意身边的人。”
郑云龙在《拼桌》中饰演叶凡
叶凡请张嘉怡、陆拾谷、三三等人吃火锅的群戏是电影里的重场戏之一，在那场戏里，叶凡主动和女友身体接触，夸张地讲一些私密性的事情，让张嘉怡感到冒犯。而王传君饰演的陆拾谷则给她默契地递醋，与前者形成反差。“我们这部戏有一个特点，就是将生活中的习惯、默契或隔阂放大，在表演上，我们也会跟对手一起去放大这些东西。”郑云龙觉得，电影以细节说话，将这两者放大呈现，观众可以清晰发现人与人之间相处的问题所在，从中也能看到叶凡表演型人格和好面子的一面，让人物在有限空间里更加鲜活。
和资深影视演员搭戏，郑云龙演得很舒服，很多灵感来自即兴的碰撞。“其实吃火锅这场戏里除了台词要交代的信息，剩下全是即兴。叶凡讲他的经历时，很多词都是即兴瞎编的。比如他和三三讲自己从小在东北生活过，当时，我还不知道饰演三三的李雪琴是铁岭人，后来她跟我吐槽，不要把梗编得那么硬。”他笑着透露，尽管叶凡一直阔气地喊“加菜”，但现场根本没法加菜，“没有人演服务员，剧本没有写这个角色。”
选择上海，喜欢这里的氛围
电影里，叶凡选择离开上海，去北京打拼，他有一句台词“全中国最牛的导演都在北京”。说起这句台词，郑云龙连忙摆手，“我觉得中国的好导演哪里都有。”他忍不住分享幕后趣事，“拍这场戏的时候，我们的监制张律导演在现场说，‘我就不在北京’。”
郑云龙在《拼桌》上海路演中
现实中，郑云龙做了和叶凡相反的选择。2017年，为了排演音乐剧《变身怪医》，他从北京搬到上海。“我就是因为演音乐剧选择住在上海，那些年市场比较好，引进的经典剧目多，在这儿能有更多机会。”在他看来，上海有良好的文化和创作氛围，观众包容性、好奇心强，对新艺术形式接受度也比较高，这些都是众多舞台大戏纷纷选择在上海首演首秀的原因。
掐指一数，在上海已经生活近10年，连他自己都有点惊讶，“你不说，我还真没想过。”他坦言，自己平时不爱出门，只说得出上海的剧场都在哪里，剧场周围有些什么。尽管《拼桌》在上海静安寺、延安中路、巨鹿路、苏州河等地广泛取景，但叶凡的戏份主要集中在室内，没能让他因此多“出门走走”。
郑云龙接受解放日报·上观新闻记者专访。 赖鑫琳 摄
“刚来上海的时候，我在上海大剧院排演音乐剧，附近有很多剧场、演出，我和很多演员朋友在各自的剧场演出结束后，就在周围找个小饭馆，分享一下你的戏、我的戏。那种氛围让我很喜欢上海，也是当时选择要留在这儿生活的一个原因。”那时在大世界后面有些苍蝇馆子，就像电影里张嘉怡、陆拾谷常去拼桌的“欣欣餐厅”，“本帮菜不要太甜我都可以接受，最喜欢响油鳝糊、酒香草头，我们电影里出现的葱油拌面、酱爆猪肝我也爱吃。”
郑云龙在《拼桌》上海路演中
对于“搭子文化”，郑云龙觉得可以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，“如果选搭子，脾气合得来很重要”，不过，如今他并没有吃饭搭子，“我喜欢一个人吃，独来独往。”在这点上，他与叶凡有相似之处，“作为I人，我们学不会，也没办法。”
拍完电影，台上更会“找角度”
《拼桌》是郑云龙参与的第四部电影，此前他出演了《柳浪闻莺》《三贵情史》《胜券在握》，以及《猎罪图鉴2》等剧集。“我觉得人不能老是去做一些你已经会的事情。拍第一部电影时我已经快30岁，觉得该去做出一些改变和尝试，该去学新的东西，该去看看新世界。”郑云龙觉得，从舞台到大银幕，在表演上的切换并不难。“舞台表演和影视表演的概念、原理都是一样的，区别只是演给观众看还是演给机器看。舞台是观众直接会看到的，影视是拍摄、剪辑后观众才看到的，你要先弄明白它是怎么拍的，把这个想清楚，而不是先去想怎么演。”
郑云龙接受解放日报·上观新闻记者专访。 赖鑫琳 摄
饶是舞台上身经百战，初次“触电”时，郑云龙也经历过新手问题期。“一开始非常不习惯，演音乐剧、话剧时，我特别喜欢设计调度，因为我是一个非常愿意动的演员。但第一次拍电视剧时，我就老是跑到摄影机外面去，后来我发现要先知道极限在哪儿，到了就不能再走了。”
电影是遗憾的艺术，每一部拍完，郑云龙都觉得有遗憾。“舞台演出当天结束就可以得到观众反馈，第二天可以解决这些问题。每次看完自己的电影，我都在想当时为什么不再多试一下，但是没有机会了。”带着学习的心态拍电影，再回到舞台上表演，他会在细节上特别注意表情、动作和角度，“拍影视作品，我发现角度非常重要。它是光影的艺术。”
郑云龙在《拼桌》上海路演中 赖鑫琳 摄
出演《拼桌》，题材的新鲜感、生活化的故事和人物都是吸引郑云龙的原因。他表示，自己并不专挑“文艺片”，“有好的作品找我，我觉得合适就会尝试。”他透露，自己今年10月将继续出演话剧《哈姆雷特》，在保证舞台演出排练之余，也会继续拍戏。“关于舞台和影视的比重，我其实没有特别规划，都是在有限的能力和时间范围之内争取做好。”
电影《拼桌》海报
当下，不少舞台演员跨界拍摄影视剧，也为舞台剧市场引入更多观众。在郑云龙看来，影视剧流量大、受众多，能参与其中，对于舞台艺术而言是一个很好的扩圈途径，“希望能通过这些年的影视作品让更多观众认识我，去看我的演出。”不过，他觉得任何人想进入影视行业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，“我只是舞台领域很渺小的一员，代表不了大多数。我当然希望更多舞台演员可以有这样的机会，这需要大家一起去争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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